京一医院护工虐待老人被行政拘留

　　【财新网】（记者 蓝方）继全国多地曝出敬老院护工虐待老人后，北京一家三甲医院再次发生护工虐待失能老人的纠纷。

　　2011年10月13日，因殴打、虐待失能老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4医院（下称304医院）陪护中心的男性护工姚某已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

　　姚某所护理的老人沈大爷，今年已经88岁。今年6月底，沈大爷在家癫痫发作，被送到医院抢救，随后一直住院卧床。老人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状态，意识不清，更无法行动。三个子女轮番照料，依然感到力不从心。

　　7月中旬，老人家属用了一个护工姚某，24小时护理沈大爷。陪护中心设在304医院东北角不起眼的巷子里。中心的护工统一着装，佩戴胸牌，由中心负责管理。不过，和大多数医院一样，尽管被称作是医院的陪护中心，医院与陪护中心却是两个实体。

　　据财新记者了解，北京各大医院的护工中心，大都由专门的护工公司承包，这些护工公司再组织人手，经过简单培训后向患者提供服务。所谓的“医院护工”，事实上与医院无任何关系。医院在陪护中心与患者之间“搭线”，却不承担任何责任。

　　不过，普通病人家属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关联。据沈大爷的家人介绍，病房里的护工，有的来自家政公司，有的是病人家里的保姆，也有人请医院外揽活的“黑护工”。而他家使用“医院的正规护工”，从没想过会有什么问题。

　　50岁左右的姚某是山西人，从老家来北京打工，从事护工工作一年有余。在家属的印象中，姚某对老人很好，手脚勤快，“很会来事”。尽管干活比较粗糙，对个人卫生也不甚讲究，但家属们也很体谅，“不可能像自家人照顾老人那样苛求他”。

　　请了护工后，老人的子女每天还会轮流来医院护理老人，在护工吃饭时给老人“值班”。家属们也觉得护工工作辛苦，生活不易，经常给护工送饭，中秋节还送月饼。姚某曾告诉老人家属，自己希望护理完老人后，能在北京找一个稳定的工作。老人的女婿甚至着手帮忙姚某联络工作。“我们都觉得，对他好一点，他也能对老人好一些。”沈大爷的女儿说。

　　9月初，家属在为老人换衣时，发现老人大腿内侧有淤青。家属们都觉得纳闷，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护工虐待老人。9月19日，同屋病人家属办理出院，临走时悄悄拉住老人的儿子，说“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老人大小便失禁，有时护工刚为老人接完便、收拾干净，老人又有大便。护工便狠狠的打老人屁股，疼得老人直叫唤。事后护工还会生气地辱骂老人，并用手指戳老人的锁骨和脑门。

　　家人们对此将信将疑，耽于其他事务，并未详细调查。9月28日，家人们来医院看望老人时，发现本应24小时陪护的姚某不在病床前。足足等待40分钟后，才见其返回病房。家人善意提醒，姚某表示不满。

　　第二天一早，姚某便向陪护中心申请调离，随后被安排到其他病床。姚某走后，病友们提醒老人家属检查一下老人身体。有病友称，白天老人睡着了，姚某便会把老人掐醒，避免老人晚上折腾。家人们对老人全身上下仔细检查，发现老人胳膊下有淤青。

　　家属们随后找到陪护中心交涉，陪护中心的负责人则对此一口否认，强调他们的护工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们每天都巡房、检查，从来没有人反映问题，怎么可能突然间就有伤了？”陪护中心的负责人告诉财新记者，家属们的指责，不仅仅是对姚某本人，更是对中心的诬陷，他们已就此报警。而当家属向医院反映情况时，医院方面则强调，护工中心与医院属于两个实体，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

　　不得已，家属们向派出所报案。10月12日，派出所民警将姚某从病床前带走协助调查。10月13日，警方正式对姚某做出行政拘留的决定。

　　对于这个结果，家属们表示满意，“我们要为老人讨回一个说法，要给从事这个行业的人一个警示”。

　　现在，家属们仍在为老人寻找新的护工。在用工荒的态势之下，几乎所有提供陪护服务的家政中心都缺人手，24小时的护工每日工资已涨至120元。但最让家属们担心的是，如何保证护工的服务质量。

　　事实上，护工市场的混乱，一直为人诟病。护工专业水平低、管理失范、护工权益无保障等问题也在业内时有讨论。2007年起，北京曾在九大医院试点护理员制度，由医院聘用经过专业培训、享有相应资质的护理员，按需求为患者配备，以此逐步取代护工。但这一试点效果并不理想，病人家属私雇护工仍是主流，相应市场监管依然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