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国选举为背景 法国总统疾呼重振欧洲一体化改革

　　【财新网】（记者 卿滢）当地时间9月26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表两个小时的演讲，具体勾勒未来欧洲一体化改革政策，呼吁欧盟各国在国防和移民上进一步合作，同时努力推动欧盟整体预算方案达成。在德国大选极右势力异军突起，政党联盟压力扩大下，默克尔可能一定程度上减弱对欧盟一体化的重视，马克龙必须拿出魄力和决心，推动欧盟一体化改革。

　　目前，欧盟各国间分歧日益严峻，东欧和西欧国家间关系紧张，欧债危机和难民危机余音未消，极右翼势力崛起不容忽视。马克龙在演讲中讲述了通过进一步政治合作改革欧盟，重新赢得不满民众支持的计划。马克龙表示：“我们的未来有所保证的唯一道路。是重建一个至高无上的、团结的和民主的欧洲。”

　　马克龙从竞选开始就强调欧洲一体化的重要性，在当选后马克龙和默克尔也经常商议法德两国作为欧盟两个最大经济体领导一体化的具体进程。然而在大选之后，默克尔在欧盟一体化上的推动能力减弱，与她共同建立执政联盟的绿党和自民党均反对马克龙的主张。

　　马克龙警告称，欧盟重新改革以迎战极右翼国家主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随着脱欧谈判不断深化，马克龙提醒其他欧洲国家注意反移民的国家主义和分裂主义危险。德国极右翼政党70年以来首次进入德国联邦议院，马克龙称孤立主义已经重新出现，原因是欧洲民众忘记捍卫欧洲，欧洲现在已经太过缓慢、孱弱和无能。

　　在演讲中，马克龙提出了未来改革的具体纲领。马克龙认为，欧盟必须在难民政策、边境保护、企业税、情报信息分享、国防和金融稳定上进一步深入合作，应该建立以欧洲为基础的大学。马克龙承诺，在2024年巴黎奥运会上将奏响欧盟盟歌《欢乐颂》。

　　马克龙表示他故意在演讲中不提及脱欧，而是强调了欧洲应该拥有多层次的融合以及合作，在其中英国可以有一天找到自己的位置，但他并没有具体说明上述表态的含义。

　　在欧盟一体化改革中，最为关键的是欧元区改革。马克龙认为目前欧元区应该设立统一的财政部长、预算和议会，因为预算仅仅在统一财政部长强有力的领导和一个欧盟层面的强议会监督下，才有可能完成。欧元区改革的目的并不是各国必须互相承担过去债务，或者是解决单一国家的金融问题。

　　马克龙提出的方案此前受到德国政府的一定程度的支持，但在德国大选之前，德国政府已经拒绝了马克龙提出的欧洲统一债券方案，德国也一直强调重点应该放在改革欧盟金融条例和设立欧盟货币基金，以取代现行的紧急财政援助机制上。德国大选之后，在财政政策上持保守态度的自民党预计将很有可能加入执政联盟中，该党对马克龙提出的欧元区改革方案的持强烈反对态度。法国《世界报》曾经报道马克龙在今年7月曾经说：“如果她（指默克尔）和自民党联盟。我就死了。”

　　德国自民党主席Christian Lindner曾表示，欧洲政策是自民党最为看重的联盟谈判议题，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欧盟的财政制度走向。马克龙所倡议的欧盟预算一体化，对于自民党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因为这将增加德国人的税负负担，有可能导致富裕欧元区国家向贫穷国家输送财政资金。马克龙演讲之后，自民党发表声明称欧洲的问题并不是缺乏公共资金，而是缺乏改革。欧元区共同预算则是完全错误的方向。

　　在演讲中，马克龙提及法德合作时，设立了2024年法德完全完成市场融合，统一企业监管规则的目标。言及默克尔，马克龙说：“我们抱持着共同的欧洲目标，我了解她对欧盟的贡献。我正在向德国提出新的合作方案。我们不会立刻在所有事情上达成一致，但我们会讨论一切问题。”

　　欧洲智库Bruegal副主任Maria Dmertzis认为，国防安全、教育研究和可持续发展领域普遍都认为有必要进一步一体化。但在欧元区预算方面情况完全不同，马克龙在欧元区改革上非常谨慎，考虑到目前德国大选的结果，欧元区改革困难重重。

　　除了欧元区改革，在降低欧盟内部发展不平衡问题上，马克龙建议各国在税收政策上进一步协调，包括向苹果和Facebook等企业进一步加大税收力度，在其盈利国家征税，而非在其注册国家征税。另外，各国应该实际保证最低收入标准和进一步促进税收公平。

　　在国防方面，马克龙呼吁欧盟建立快速反应军队和各国军队配合，通过一种共同的战略文化统一欧盟共同国防预算和政策，目前这一方案已经开始进入讨论阶段，但尚在初期。在难民政策上，马克龙认为欧盟各国应该统一协调难民政策。建立欧盟难民计划署和标准的欧盟成员身份档案。在教育方面，马克龙呼吁建立欧洲大学，2024年所有欧洲学生都能讲至少两门欧洲语言。

　　默克尔在选举后已经显示出对马克龙改革方案的一定保守倾向。她在9月25日表示，目前重要的是真正拿出实际的改革具体计划，而非夺人眼球的口号。她还称：“我的看法是我们可以利用欧洲化，但也可能带来进一步的竞争，以及对欧盟更多的打击。”

　　欧洲议会主席塔亚尼也对马克龙的表态持批评态度，尤其是在建立欧元区议会的问题上：“欧洲议会的两个席位已经导致争议，新的议会会怎么样？我不认为我们需要新的议会。”

　　但马克龙在欧盟内部并非没有支持者。在马克龙致力于2019年欧洲议会选举之前，集结所有支持欧盟一体化的民众时，他最重要的同盟者是欧洲委员会。在马克龙演讲之后，欧洲委员会主席容克表示，马克龙的演讲非常欧洲化，“欧洲需要勇气，谢谢你对欧盟机构做的工作的支持”。容克的团队目前正在与法国议会成员合作，共同研究就欧盟的未来在每个成员国进行民主讨论的可行性。这一行动是为了让民众有欧洲公民这一概念，从而共同决定欧盟的未来。

　　分析认为，目前欧洲各国民粹主义思潮仍在扩张，成员国内部发展不平衡，再加之法德目前达成共识的难度增加，法国优先考虑欧元区改革，而德国则更关注国防领域合作，欧洲一体化未来发展面临重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