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女总理将掌新西兰 何以圈粉无数

　　【财新网】（记者 张琪）兼职DJ、爱猫者、不喝咖啡、女权主义者，一个月内带领自己的政党支持率上升17个百分点的“80后”女总理……这些看似各不相关的标签，却都贴在了即将就任新西兰总理的37岁女政治家阿德恩（Jacinda Ardern ）身上。

　　继特鲁多44岁出任加拿大总理、马克龙39岁当选法国总统、奥地利前外长库尔茨31岁成为奥地利总理后，世界政坛年轻化的浪潮也打向南半球的新西兰。近日，“80后”的阿德恩也晋身世界年轻国家领导人行列，成为新西兰150年以来最年轻的总理，也是该国历史上第3位女总理。年纪不大的她何以圈粉无数，从政路途中经历过哪些起伏？在她的治下，新西兰的政治风气又会发生哪些变化？

　　虽然今年才37岁，但阿德恩踏入政坛已历20年。出身于一个警察家庭的阿德恩从年轻时就对公共事务深感兴趣。她17岁加入新西兰工党，28岁当选为议员，也成为当时议会中最年轻的议员；后因工党副党首金（ Annette King）辞职，她成为副党首。

　　在距离本届大选不到三个月时，作为最大反对党的工党时任领袖利特尔（Andrew Little）因为该党在民调中始终表现不理想，迫于压力在8月1日宣布辞职。当时的副党首阿德恩再进一步，成为最大反对党领袖。

　　“临危受命”的阿德恩，要在9月23日大选来临之前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将工党的支持率提升至足以与执政党国家党相抗衡的水平。但按照当时的民调来看，这个目标不仅艰难，就连工党是否能守住最大反对党的地位都尚无定论。

　　但是，在新西兰民间广受欢迎的阿德恩接手工党后，几周内该党的支持率便明显提升，最终从利特尔辞职之际的24%，升至选举之时的36.9%。

　　9月23日的大选结果中，原执政党国家党在总共120席的议会中获得56席，工党获得46席，但两大党均未达到足以组成政府的过半多数。然而，这个战绩对工党来说已属难能可贵。

　　在国家党和工党均未获得议会多数席位的情况下，两大党便需与其他政党协商谈判，寻求组成联合政府。

　　让新西兰媒体大呼惊奇的是，10月19日，优先党党首彼得斯（Winston Peters）戏剧性地宣布，该党将支持工党，与之组成联合政府。因此，在联合政府中作为多数党的工党党首阿德恩，也将成为新西兰总理。

　　被“造王者”优先党推上总理宝座的阿德恩，此时距离接任工党领袖还不足三个月（80天）。今年11月，阿德恩将正式就任新西兰总理。

　　阿德恩的崛起，被政坛对手、即将卸任的新西兰总理、国家党党首英格里希（Bill English）形容为“星尘”（stardust），即如过眼云烟一般，没有实质内涵，会很快被人忘却。

　　但许多新西兰人却将她与全球政坛明星奥巴马和特鲁多等量齐观，媒体甚至为她的粉丝创造了一个新词：“Jacindamania”（即对Jacinda很狂热的人。Jacinda是阿德恩的名字）。

　　新西兰媒体分析，严肃的政治人物身份加上阿德恩自然的人格魅力和幽默感，形成了罕见的结合，因而使她备受欢迎。一方面，她是严格意义上的职业政治人物，工作量大、勤勤恳恳到“没有个人生活”；但她的政治魅力又由天然的个性和幽默感所驱动。有评论称，她为新西兰政坛重新注入活力。

　　她曾是兼职DJ，不时出没在夜店；会自己安装马桶，性格不装腔作势；在政界工作多年，也曾出现在搞笑电视节目中，假扮成快餐店店员在柜台捉弄不知情的上门顾客，和普通民众玩成一片。

　　这两层形象的罕见结合，催生了“阿德恩效应”。个性鲜明又广受欢迎的阿德恩在出任工党党首的一个月内，就使工党的支持率最多上升了19个百分点；在优先党的“助攻”下，工党最终还挤下已连续执政9年的国家党，再次登上执政舞台。

　　虽然公众形象活泼明朗，但阿德恩作为政治人物的勤奋认真却也得到公认。她与伴侣、新西兰电视节目主持人盖福德（Clarke Gayford）一起接受媒体采访时，盖福德说，家里的闹钟每天5：30就准时响起，她便开始工作；自己现在的角色就是要支持她，并确保她按时吃饭，有足够的睡眠。

　　阿德恩就连与盖福德坠入情网，也是因为工作。此前，盖福德曾向数名国会议员写信投诉一个环境问题，但只有阿德恩回应了他的来信，并约他面谈，详细倾听他的想法。见面之后，两人很快便确立恋爱关系，居住在首都威灵顿的一套公寓里，还一起养了一只猫。

　　与大多数谨言慎行的政客不同，阿德恩的政治生涯中，一直敢于表达自己偏向“进步派”的观点。这也使她赢得了许多女性和年轻人的支持。

　　1980年7月生于一个摩门教教徒家庭的她，发现摩门教对同性恋的观点保守，与自己的信念相违背，而选择离开该信仰。现在，她称自己为不可知论者，即认为无法知道上帝是否真的存在。

　　就在她出任工党党首的第2天，在接受新西兰一个电台节目采访时，一段阿德恩炮轰男主持人的对话，让她在全国政坛爆红。当阿德恩被问到“如果你是一个公司的雇佣者，你需不需要知道你即将雇佣的女性是否想生小孩、是否已做了决定，或是还在做计划？”

　　听到这个问题，阿德恩指着这位男主播，当场“怒怼”回去，并直言在2017年还要让女性在工作场合回答这样的问题，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她说，“何时生孩子是一个女性的决定，这不该预先决定她们是否能获得一份工作。”这个回应让许多女性观众对此拍手叫好，也让她登上许多国际媒体的版面。

　　2008年当选国会议员前，阿德恩还曾与工党前党魁金，一起在英国伦敦为英国时任首相布莱尔的办公室工作。金这样评价阿德恩：“她极其聪明，富有同情心，并以一种我在一个政客身上长期未见过的方式，为他人着想。”

　　工党上一次在新西兰执政还是1999年至2008年，由新西兰时任总理克拉克（Helen Clark）主政时期。阿德恩在成为国会议员前，也曾在克拉克的总理办公室工作。克拉克称阿德恩的快速崛起“非同寻常”（extraordinary）；并说，她用同理心与人们沟通，是一个非常具有包容性的人。

　　阿德恩承诺，她会为“被边缘化”的新西兰人，带来更公平的待遇，建立一个“更公平的新西兰”；让环境受到保护，让最弱势群体得到照顾，人们最基本需求得以满足，“就像头顶有个屋顶一样”。

　　阿德恩在本周接受新西兰媒体采访时称资本主义“使我们的人民失望了”。“如果仍然有成千上万的孩子生活在无法令人生存的房子中，这就是公然的失败。”

　　她说，要改变衡量经济表现的参数，不仅仅只看GDP，还应将“人们能够过上有意义的生活的能力”纳入考量。

　　这些承诺，也反映在工党的“百日计划”中，该计划列入了包含气候变化、处理不平等问题、改善女性生活等优先议程。她领导的工党政府计划减少接收2─3万名难民；使20万儿童免于贫困；促进高等教育免费；使流产合法化；引入水税。

　　新政府还承诺要改善水质，在10年内使新西兰所有的河流都可以游泳。工党还表示，将禁止海外投机者购买新西兰的现有房屋，在入手五年内又出售房产的要课重税。这项政策是为了应对新西兰目前房价上涨过快，一些新西兰人已买不起拥有基本卫生条件住房的“房屋危机”。

　　她还表示，自己的内阁中将有50%的女性。“作为一名女性当选总理，我有一个伟大的目标，即推动同等薪酬，支持女性在她们选择的角色上发挥作用──不论是工作还是家庭角色，都要使她们发挥巨大的成效。”

　　当前，其支持者对阿德恩的期待非常高。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阿德恩。在她的政治对手看来，阿德恩经验不足，对政策细节的交代含糊不清，只是在利用自己年轻的魅力获取支持。

　　也有分析质疑，她在联合政府中是否真的能够实现上述议程。联合政府历来易产生摩擦。阿德恩的联合政府，除了和优先党的关键合作外，还联合了绿党。工党与绿党签订信心与支持协议，同意在2020年就“是否将个人食用大麻合法化、增加对治疗中心的资金投入，将滥用毒品当作健康问题（而非刑事问题）来处理”等争议性议题进行公投。

　　经济学家Ganesh Nana对美国《纽约时报》分析，新西兰工党的政策，并没有在党的领导权从利特尔转移到阿德恩的过程中发生改变。“他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售卖这些政策的人。”

　　而阿德恩希望推行的减少接收难民的政策，也必将面临不小争议。她认为，国家党政府创下的接收难民的纪录，使新西兰国内的房屋、医院和学校等资源承压过大。

　　就任后的阿德恩，要带领的是一个驾御起来难度颇高的三党联合政府，并面临强大反对党─在议会中拥有56席的国家党的监督和挑战。如何真正实现竞选中的议程，不致使选民失望？阿德恩的前路并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