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登冲击波

斯诺登：英雄还是叛徒

　　斯诺登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不断强调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美国公民“应尽的义务”。但人们不禁要问，是什么让斯诺登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情报人员，变成历史上最大的泄密者？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斯诺登于1983年6月21日出生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未民顿小城。他的父亲是海岸警卫队员，母亲供职于马里兰州联邦地区法院。他还有个姐姐，是名律师。斯诺登当年的同学对他印象模糊。有人说他“嗓门大，爱玩电子游戏”，也有人回忆道，“他安静得简直有些无聊。”

　　斯诺登从小沉迷于电脑游戏，对日本动漫也如痴如醉。他可以将一整天都花在虚拟空间里。在那里，他的名字拼写为“Edowaado”，即“Edward”的日文发音。他女友在近期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说，她的使命就是每天将斯诺登从房间里“拽出来”。

　　16岁后，斯诺登随家人搬至马里兰州。在那里，他在Anne Arundel社区学院里学习计算机，作为获取高中文凭的一部分。但他最终并未获得文凭，而是取得了具有同等效力的普通教育发展证书（GED）。此后，他通过网络自学，在2011年获得了英国利物浦大学的硕士文凭。

　　见过斯诺登的人回忆称，斯诺登是网络自由坚实的信仰者，更确切地说是一名典型的电脑奇客（Geek）。他的笔记本电脑上粘着专门倡导公民信息自由的美国电子前沿基金会（EFF）和致力于提供自由网络的Tor项目的标识，而这似乎是他的个人宣言。但人们也无法理解，为何这么一个生性自由的人会选择在情报部门任职。

　　2004年5月，21岁的斯诺登报名加入美国陆军，“我想通过战斗，拯救受到压迫的伊拉克人民。”他对《卫报》说。但这段经历并没有得以延续。四个月后，一场工伤事故让他不得不终止“英雄梦”。

　　不久后，他在马里兰高级语言研究中心从事安保工作。该中心距离NSA不过15英里。也许是巧合，或许是命运的捉弄，斯诺登的人生从此就和NSA绑在了一起。

　　语言中心的安保工作更像是工伤事故后的短暂修养。由于精通计算机，也获得过微软认证的方案解决专家证书，斯诺登在不足一年后便加入美国中央情报局（CIA）。2007年，他被CIA派至瑞士日内瓦，负责维护电脑网络安全。

　　曾经一度，斯诺登对CIA的工作充满自豪。或许是因为当时的工作以纯技术为主，斯诺登还在被派往日内瓦后，主动上网络论坛炫耀自己的工作。“只要你有安全许可和特殊的IT技能，你就能去世界上的任一角落。”他补充道，“感谢上帝，战争让我有了用武之地。”

　　但新鲜感并未持续太久，斯诺登很快就对日内瓦的工作感到厌烦。许多媒体分析认为，斯诺登对美国安全系统的抵触，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我意识到自己已然成为某个庞然大物的一分子，”他在近期告诉《卫报》，“而这件事情造成的伤害，远远超过它的益处。”

　　虽然这种情绪日渐加深，但他并未选择彻底离开这个行业。在离开CIA后，斯诺登于2009年加入NSA外包商的日本分支机构。一年后，他便再次在论坛上对自己接触到的美国政府监听项目表达质疑，甚至对整个社会系统与政治体制发问。

　　“社会似乎发展出一种对令人毛骨悚然的势力的无条件顺从——我们究竟是沿着斜坡不断下滑的同时将情况控于掌中，随时可以停止，还是说政府无孔不入的隐秘行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掀起了事态的突变？”他写道。对斯诺登的举动，人们褒贬不一。有人夸奖斯诺登是“宁为自由故”的英雄，也有人指责他是不负责任的自恋狂，更有人说他是美国的叛徒。这些评价，或许要等多年后才有定论，但毫无疑问，这位29岁的年轻人对美国后“9·11”时代反恐格局的影响是巨大的。

　　与此同时，斯诺登也改变了他周围人的命运。就在斯诺登突然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头条的当天，他28岁的女友米尔斯（Lindsay Mills）在博客上写道，“我不知从今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如何感到正常。我的世界被关闭又被开启，让我在大海中迷失，毫无方向。”

　　本刊实习记者单舟、肖洋、骆雅洁对此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