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计“水分”为何挤不尽？

　　财新记者 于海荣

　　统计造假又增新案例。6月中旬，国家统计局在其官网上曝光了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在工业企业统计上的弄虚作假，其程度超过此前通报的几起案例。

　　横栏镇工业统计违反统计法律法规和国家统计调查制度的问题体现在四方面：联网直报企业名录不实、编造虚假数据和代填代报企业统计数据、工业统计数据严重失实，以及横栏镇有关领导疏于职责，一年前即知悉前述问题，但一直未予制止、纠正和处理。

　　近年来，对中国统计数据的质疑持续不断。作为回应，国家统计局也在统计方法上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比如修订房价统计方法、国内生产总值（GDP）核算下算一级、规模以上企业数据“联网直报”、固定资产投资统计由项目进度统计改为法人单位财务支出统计等。

　　这些改革的目的，均是希望通过统计方法的改进来减少数据失真，但从实际效果看，尚有不尽如人意之处。究其根源，最主要的在于统计的独立性并未真正实现，各级政府部门及政府官员对源头统计数据的直接干预并未切断。

　　以企业数据“联网直报”为例，推进这一改革的初衷是数据从企业直达到国家统计局，无需层层上报，减少中间环节及人为干预。但在实践中，一些地方政府经常干预企业的数据填报。国家统计局去年通报的地方案例中，企业填报的数据或是由当地统计局或经信局提前制定，或是在填报前须报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核评估。此次通报的横栏镇情况也是如此。“联网直报”在一些地区形同虚设，使最终数据的真实性、可信度打折扣。

　　在现行的考核制度下，地方政府对各类与升迁相关的数据热切关注，从招商引资、进出口，到工业增加值和地方GDP，高估统计数据的意愿和冲动强烈。尽管各级调查队作为国家统计局的派出机构，由国家统计局垂直管理，但地方统计局仍归属地方管理，相较于调查队负责的价格数据等，统计局负责的投资等GDP核算相关数据与政绩关联度更高。在政府序列中，统计局并不属强势部门，加之统计违法的问责力度并不大，在地方政府的压力下，往往会选择屈从。

　　要改变这一现状，除了统计方法的完善，更重要的是要排除各级政府对统计数据的干预，提高统计的独立性。一方面，要将统计部门从各级政府部门中独立出来，使之能够自行独立发布数据；另一方面，要从根源上改变地方政府对政绩的追求，改革现行的GDP考核制度。只有这样，统计才可能只对事实负责，不是对某个人负责，“水分”才有可能挤干。█

英文相关报道参见：http://english.caixin.com/2013-06-25/1005462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