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抗议凸显转型矛盾

　　财新记者 倪伟峰

    周末发生在埃及的大规模抗议活动，不禁让人联想起2011年初前总统穆巴拉克下台时的情形。截至发稿，数十万民众聚集在埃及首都开罗的解放广场（Tahrir Square），要求总统穆尔西（Mohamed Morsi）下台。午夜，人们在广场上安营扎寨，翘首以盼总统的回应。

　　这场抗议并非出乎意料。抗议者们选择的时间点，恰是穆尔西上台一周年。这一年来，埃及各地抗议规模大小不均。抗议者认为，穆尔西不仅背叛了埃及人民和他自己的承诺，而且愈发成为其所属的穆斯林兄弟会的代言人。这对2011年革命后期盼步入民主和世俗社会的埃及反对派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穆尔西执政的这一年，一开始便风雨交加。先是议会，然后是宪法，接着是媒体审查，驱逐美国非政府组织，甚至还为难艺术家。种种迹象似乎在表明，总统穆尔西，正以“民主”为借口，测试埃及人对伊斯兰接受的极限。

　　更致命的是，这一年来，埃及经济不仅未有起色，甚至正滑向崩溃边缘。目前，埃及失业率超过13%，而革命前的2010年仅为9%。到今年3月，埃及的外汇储备已经从革命前的360亿美元暴跌至130亿美元，引发人们对通胀和社会危机的担忧。埃及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48亿美元的债务谈判长达一年之久，但迟迟不见成果。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埃及的转型，若不是失败的，也必将充满波折，未来的不确定性也将更大。在东欧，波兰的民主转型伴随着选举和市场化改革，外资也纷至沓来。而在目前的埃及，穆尔西不仅在国内难取信于民，其合法性在国外也备受质疑。

　　但埃及的成功，也不只是抛弃穆尔西后即可取得的。任何国家的转型，都不是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解放广场上，反对派大喊“穆尔西下台”的同时，却无人能提出，穆尔西下台后埃及该怎么走。民主建设是一个共同参与的过程，是从赢得基层选民开始的自下而上的循序渐进，而不只是表达愤怒，展示不满。反对派一年前犯有这个错误，可惜今天还是如此。

　　当然，积极的一面是，穆尔西也在反思这一年。6月26日，穆尔西在一次公开电视演讲中，坦言这一年“在许多问题上犯有错误”，国家需要在政治和社会稳定的基础上，进行大规模改革。这似乎是给质疑他的人抛出了橄榄枝。

　　最终，埃及转型的成败取决于穆尔西的领导力。若他仍想继续服务国家，他需要有很强的政治现实感，让埃及人通过他的行动看到方向和希望。而反对派也要懂得，民主不是一支浪漫曲，转型是建设性参与的过程，而非一味地抵抗现实，却不晓颠覆现实后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