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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富人一样贪

2013年07月02日 08:14 来源于 财新网
不管我们来自何样的社会和经济背景,不论我们相信哪一种政治理念,当我们致富后——或当我们觉得富有时——我们都倾向漠视客观因素,变得自我中心和不诚实

  【名家/新秀】(财新专栏作家 吴玉慈)

  贪污存在于任何政治体制

  金砖四国在政治上可分为两个阵营:中国的政府由非直接选举产生,而印度、俄罗斯和巴西则通过公民投票挑选领袖和立法委员。但这四个新兴市场同样面对一个影响经济增长的阻力:贪污。

  巴西最近加入了土耳其和埃及这两个也是新兴巿场的行列,正面对一浪接一浪的示威。这三个国家跟中国有别,均享有较高度的公民直接投票权。而这些示威的基本元素都颇一致,就是抗议贫富悬殊和反对贪污。虽然这些国家在过往十年的经济増长有明显改善,但财富不均和贪污的情况却仍然严重。

  例如埃及在经历了亚拉伯之春后,经由普选产生了民人总统,但在执政将近一周年之际,却将面临国内强大的反对示威。像被迫下台的前总统穆巴拉克一样,现任总统穆尔西同样面对贪污和舞弊的指控,被指包庇中饱私囊的警队。

  另一方面,土耳其最近的抗议和示威,表面上是市民反对政府把一个公园改为商场,但其中一个由伊斯坦堡医生组成的示威组别,却指出“警察和官员的职务并非保护那些因为公园改建而获益的承包商。”

  巴西的示威由公共交通增费引发,但也牵连到民众不满政府因为明年世界杯和下届奥运大兴土木,严重超支。这些财政问题令不少舞弊丑闻曝光,而市民亦同时面对公车收费上升,医疗、教育等社会福利的改善仍乏善可陈。

  尽管印度并没有相同的示威抗议,但像这些国家一样,由普选产生的政府并未能防止贪污舞弊的情况渗透各个阶层。虽然普选和多党的政治制度有可能提供监察的作用,但单凭这机制却似乎不足以推动和建立一个清廉的商业环境。

  越富有,越贪婪

  其实核心问题在于人类的行为和态度能随着致富而改变。

  美国柏克莱加州大学的两位研究员,通过三十个实验,测试了数千名人士,发现很多人越富有便越出现欺诈和不诚实的倾向,也即是贪污舞弊的本质。在研究和实验中,收入较高和较富有的人,较有可能擅取更多糖果,漠视交通规则,在谈判中说谎,和假公济私。另外,富人也往往觉得他们的财富和行径是应份的。有趣的是,这些心态和行为不受政治理念左右,非常普遍。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研究和实验不单针对已经富有的人,也同时适用模拟致富,观察普通人在致富后的改变。

  其中一个实验每次需要两名参与者一同玩耍大富翁这个游戏。两名参予者首先掷骰子决定谁先谁后。先行者能得到一个重要优势,因为他每次均能掷骰子和前进二次,他的对手则处于下风,每次只能掷骰子和前进一次。坐拥优势的参予者轻易而举地积累更高的财富,赢了游戏。

  有趣的是,于游戏开始时幸运获得优势的参与者,往往较处于下风的对手取吃更多的免费零食。他们也开始变得无礼、吝啬,也越觉得他们应份胜出。虽然他们随机而来的优势明显导致他们赢了游戏,但这些幸运儿却把胜利归功于自己的能力。

  贪污舞弊需有后果

  这些硏究和实验显示,不管我们来自何样的社会和经济背景,不论我们相信那一种政治理念,当我们致富后一一或当我们觉得富有时一一我们都倾向漠视客观因素,变得自我中心和不诚实。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的新兴市场,不管它们的政治架构,都存在着严重的贪污。即使是出身寒微,胸怀抱负的政治家,于攀上权位、赢得功名后,都能失去本质。

  权力能侵蚀本质,当我们致富后,都能变得更贪婪不实。当然,有些人不管贫富,心态都是贪婪,而亦有一些富人慷慨为善,但这些均属少数。

  这并非说我们应该接受贪污舞弊,而是不管一个国家采用何种政治制度,都该设立机制架衡这个潜在的倾向。不论政府是否普选产生,如果贪污舞弊者不受制裁,贪污势将成风。单单依赖一党政府自我监管,或只靠反对政党提供检视,都不足以有效防止风气蔓延。犯法者均须受到制裁,承担刑罚,才能收到阻吓作用。

  贪污舞弊能打击经济发展,犯事者必须得到个人惩罚,才能防止祸害被转嫁致普罗大众。这种有效的检视和制裁,重要性不亚于政治架构。新兴市场跟文明和发展国家,区别往往于此。█

责任编辑:张帆 | 版面编辑: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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