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检副检察长：冤假错案可越级报告

　　【财新网】（见习记者 闻静）近日，最高检副检察长朱孝清在《检察日报》撰文表示，检察官和检察机关必须守住防止冤假错案底线，同时，具体承办案件的检察官，“发现领导的决定可能产生冤假错案的，要向上级甚至越级报告”。

　　朱孝清这篇题为《对“坚守防止冤假错案底线”的几点认识》的文章刊于7月8日出版的《检察日报》。现年63岁的朱孝清现为最高检察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检察委员会委员、二级大检察官，2013年3月担任十二届全国政协常委。

　　朱孝清的文章引述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的话： “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并对检察机关办理案件质量的内涵、冤假错案的界定标准和检察机关的办案底线做了阐述。

　　“冤假错案”可越级报告

　　朱孝清认为，冤假错案不仅对当事人是一场灾难，而且严重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最近媒体披露的几起冤假错案，都是若干年前办理的，但应该汲取教训，确保办案质量，坚守防止冤假错案底线。

　　他指出，“坚守”就要检察官坚决守住自己把守的关口，不能寄希望于后面的环节；同时，检察官还要敢于依法发表并坚持正确意见，“发现领导的决定可能产生冤假错案的，要向上级甚至越级报告”。

　　他认为，所谓公正司法是指“受到侵害的权利一定会得到保护和救济，违法犯罪活动一定会受到制裁和惩罚”，做到“不错不漏”。而检察院办案，必须坚持质量标准，应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处理适当、程序合法。

　　在朱孝清看来，坚持公正司法，应尽可能做到“不错不漏”，但“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对疑罪作无罪处理有可能造成‘漏’，但这种依法不得已的‘漏’，与指导思想上防止‘漏’，并不矛盾。”

　　坚持疑罪从无 防“冤假错案”

　　朱孝清还在文章中详细阐明冤假错案的标准。他认为，“冤案”是客观上存在刑事案件，但被追诉人不是犯罪人；而“假案”是客观上不一定存在刑事案件，进入诉讼程序的案件或被追诉人是假的。

　　在他看来，冤案和假案的共同点在于都是“把人搞错了”。而对于“错案”，广义来讲，还包括把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疑案作为犯罪来追究等。这类案件不符合起诉、审判的法定条件。如果当作符合条件的案件来起诉、审判，也属于错案。

　　文章指出，为了守住防止冤案假案的底线，就必须坚持“疑罪从无”，守住不把疑案当作犯罪来处理的底线。

　　他解释，刑事诉讼的证明是回溯性的证明。它通过收集到的证据去“回复”和“再现”以往的犯罪事实，而这个过程非常复杂，受很多因素的制约，真相容易被掩盖和歪曲；此外，被告人是不是真犯罪，只有他自己知道，司法人员看到的只有在案的事实和证据。

　　由此，他认为，监察机关在具体办案时，在司法证明上，要以“客观真实”为目标，以“法律真实”为标准，要靠“在案的事实和证据”说话。

　　“不能提100%有罪判决要求”

　　朱孝清认为，在检察机关公诉后，有罪判决率低肯定不好，但是，也不能提“100%判决有罪的要求”。

　　这是因为，首先，虽然起诉和审判的标准都是“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是，在事实清与不清、证据确实充分与不确实充分之间，难免存在一定的“模糊地带”，少数案件就处在这个模糊地带上。

　　如果提出“诉后要100%判决有罪”要求，公诉人员就会只起诉那些事实证据不存在任何不同认识、明显构成犯罪的案件，而将处于模糊地带、存在不同认识的案件作不起诉处理，从而造成对犯罪行为打击不力。

　　朱孝清认为，对“诉后被判无罪”的案件，也要具体分析。“凡是符合逮捕条件而批捕的，即使后来被判无罪或徒刑以下刑罚，也不属于错捕；对不符合逮捕条件的予以逮捕或对符合逮捕条件的不予逮捕，就是错捕或错不捕。”

　　不过，他也指出：“当前披露的重大冤假错案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犯罪嫌疑人都因遭到刑讯逼供而作了有罪供述”。如经审查或审判，“刑事案件最终被撤销、不起诉或判无罪，只要不具有免赔的情形，就都属于错捕，应当予以刑事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