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特约记者 刘颂杰
总部位于德国柏林的非政府组织“透明国际”(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于日前发布了2013年度“全球腐败晴雨表”(Global Corruption Barometer,下称GCB报告),这份长达48页的报告据称是“关于腐败的史上最大规模民意调查”,覆盖107个国家(地区),调查对象达11.4万人。透明国际希望借一年一度的GCB报告发布,披露世界各国在反腐败领域的趋势。
但令人遗憾的是,中国大陆在这项报告中“缺席”——报告中没有关于中国大陆的数据,这也引起了国际舆论的关注。
透明国际的发言人称:“每次我们做这些调查,都想把中国包括进来。但这仍然是个巨大的挑战。”若不把问卷中的很多问题过滤掉,则根本不可能在中国深入展开调查。政府官员的腐败案件往往因牵涉到一些政治运作内幕,被认为是“敏感”话题。
事实上,反腐倡廉是时下中国的热点问题,也是中国权力当局力推的工作。但相关话题还如此敏感,以至于国际民间机构无法在中国展开民意调查,这实在与中国当前上上下下对反腐问题的强烈关注形成巨大反差。
因此,反腐议题应当而且完全可能更加透明开放,对中国公众、媒体开放,也对国外开放。
用透明对抗贪腐
透明是对抗腐败的最重要武器。作为纳税人的公民本就弱势,要监督花费财税收入、同时又拥有强大公权力的的政府官员,唯有依靠信息公开。事实上,中国政府近年来在着力推进反腐进程的同时,对信息公开也越来越重视,并于2008年5月1日开始正式实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政府官员的贪腐信息事关行政机构的运行是否健康,理应让公众知晓。公众对于贪腐的态度、感知,更不应该被视为敏感信息。
在任何国家,政府的贪腐状况都是人们普遍关注的焦点,国际上衡量一国官员贪腐状况的指标也有很多,除了透明国际,还有世界银行的国家俘获指数、世界银行研究所的腐败控制指数、世界经济论坛“全球竞争力报告”中的腐败指数,等等。就透明国际而言,除了GCB,该组织每年还发布腐败感知指数(CPI,也有译为“清廉指数”)和行贿指数(BPI)。
中国当有面对这些数据的勇气。从透明国际的腐败感知指数看,中国这些年的分数在逐步提高,透明国际亚太部高级主任廖燃曾公开表示,“透明国际每年公布的清廉指数清楚地显示出中国近20年来的进步。”
开放不会“引狼入室”
对于透明国际这样的国际NGO,中国政府也是从最初的怀疑与不信任,到后来的谨慎接触,再到如今的多方面合作。透明国际曾为中国监察学会、监察部翻译了《国家廉政体系》、《反商业贿赂规则》等书,中国于2004年提出建设“国家廉政体系”、2006年前后开展反商业贿赂行动,被认为与透明国际的影响不无关系。2009年,清华大学的廉政与治理研究中心正式成为透明国际的中国会员。在接触和合作中,透明国际对中国的反腐努力有更多的认可。据报道,2004年,腐败感知指数的提出者兰斯多夫受邀到中国访问,对深圳招投标体系的运作印象深刻,这一经验后被写入透明国际2005年的全球报告中。
可见,开放的态度不会像有人担心的那样“引狼入室”,类似的国际合作理应继续扩大。相对于主观性更强的腐败感知指数,GCB报告实际上更加严谨。若透明国际能在中国展开深入调查,得到的数据无疑也有利于中国政府反腐行动的合理布局。
反腐“群众路线”也就意味着开放
从中国权力高层的反腐决心来看,这一议题的开放也是必然。中共十八大以来,新的领导班子最重要的“新政”之一,就是力度空前的反腐败行动。十八大报告直言:“这个问题(反腐)解决不好,就会对党造成致命伤害,甚至亡党亡国。”在中外记者的首次见面会上,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表示:“打铁还需自身硬。”2012年11月30日,中央纪委书记王岐山就反腐问题问计八位学者,强调“党的作风关乎人心向背,关乎党的生死存亡”“信任不能代替监督”。2013年年初,习近平在十八届中央纪委二次全会上指出要坚持“老虎”“苍蝇”一起打。与措辞严厉的表态相应的是,十八大以来,先后已有李春城、倪发科、刘铁男、郭永祥、王素毅、李达球等六名省部级高官落马。
引人瞩目的是,这次反腐行动带有鲜明的群众参与特点,网络反腐亦成为新亮点。让公众广泛参与权力监督与反腐,提高透明度、反腐议题开放化,应是题中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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