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网】(记者 王晓庆 见习记者 李妍)近日,葛兰素史克高层在公安部约见后承诺将调整运营模式,降低药品价格中的运营成本,以此来降低药品价格。
葛兰素史克中国副总裁梁宏在面对央视采访时说,以商业贿赂为主的运营成本在药价构成中大约占到20%-30%。他以出厂价140元的贺普丁为例介绍,会议费用占20%左右,利润率占20%左右,不考虑研发费用的药品实际成本低于84元。
除了葛兰素史克事件所指的贿赂“黑金”被算作运营成本计入药价,外药的价格成本其实还包括高昂的研发费用。
美国一家跨国药企的工作人员告诉财新记者,西药市场的原研药基本上都是外企在做。外企的新药研发成本很高,通常一个药品需要20亿美金左右的研发费用,而且研发周期长,药品通过审批上市率低。
他介绍,在法制环境和市场环境较为规范的国外市场,投入回收有规律可循。“但是,我们的药品到了中国,通常一进来就会被一些小药厂仿制,即使是在专利保护期内,也会有仿制药出来,国内市场监管不严的情况下,大量的仿制药冲击了我们的市场和利润空间”。
高企的研发成本、运营费用加上税收,造成了外企药品高成本的现状。外企普遍认为药品的利润并不和高价相对应。
在定价方面,外企药品在中国也有相应的一套机制。
一位前葛兰素史克高管接受财新记者采访时提供了一份外企药品定价介绍,一般外企的原研药属于“企业自主定价”和“单独定价”范围,有两种定价模式。
其一是FIRST-IN-CLASS(同类产品中第一个获得上市批准的药物),其定价推算是:以产品出厂价或到岸价作为基数,用周边国家的销售价格作为横向参照,对照企业报表的运营成本。
其二是ME TOO/ME BETTER,定价参照FIRST-IN-CLASS的产品价格,但是不能超过FIRST-IN-CLASS产品。
这些产品上市时属于非医保产品,也就是未列入政府定价范围,由企业自主定价,除个别地区外,不要求企业向价格部门备案。
当产品需要进入医保范围的时候,发改委会根据医保的支付能力、产品同类品种的数量、是否过保护期等因素进行价格调整,一般是在企业自主定价上下调15%左右。
国内一家大型药企工作人员告诉财新记者,现在医保目录改革后,大部分药企为了进医保目录都在拼低价,“我们去投标时核算过,有的企业报价甚至低于这个药品的成本价,如果合规生产根本不可能做不出来产品,质量完全不能保证,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只能放弃”。
上述外企工作人员也表示,其所在公司的产品为了能进医保报销目录,不得不降低价格,甚至有的地区药品价格降到成本价。
数月前,治疗甲亢的廉价药品甲巯咪唑片全球性缺货,据报道厂家停产原因是因为现有招标体系导致即使中标也无利润空间。
可是,国家发改委已经进行了30余次药品压价,但每次大张旗鼓的“挤水分”之后,市场仍反馈“看病贵”。
“葛兰素史克的事件,看上去还是要拿药品来说事。药企和受贿方已经开始自危,行业的整顿是在所难免,只是深度还不可知。” 国内一家大型药企工作人员说,“但是这些价格空间(商业贿赂占比)事实上是政府行为导致的,如果不从制度上改革,光逼企业是没用的”。
上述美国药企的工作人员也认为,“逼我们降价和改变操作手法是本末倒置。造成以药养医的根源还是在制度上,应该放开医疗资源的行政垄断”。
业界的共识是,“以药养医”的生存土壤是行政垄断体制下医务人员劳动价格的低估,加上政府投入太少导致医疗服务收费不足以维持医院运营和医生收入,使其不得不通过药品利润来维持运营。
英文相关报道参见:http://english.caixin.com/2013-07-25/10056085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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