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智立：“耿拆拆”式思维与公众有鸿沟

　 【背景】从山西灵石县的王家大院，到榆次的常家庄园；从再造大同古城，到太原旧城改造，曾因所到之处对旧城的大拆大建被称为“耿拆拆”、“造城市长”的太原市长耿彦波，9月22日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就如何解决“钉子户”问题、以及如何在拆迁时保证公平表示“对钉子户迁就是对多数人不公平”。

　　当记者问起为何太原从今年起不再由开发商拆迁，而是改为政府统一征收房屋时，耿彦波表示要实行公平拆迁，就必须由政府统一拆迁。以太原为例，目前拆迁中90%的问题都是过去开发商参与拆迁造成的。开发商参与拆迁会带来严重的社会不公平。

　　耿彦波在谈及如何解决“钉子户”问题时说到，“对钉子户的迁就，就是对多数人的不公平”。他表示，对于拆迁中的钉子户，政府首先要做到统一拆迁补偿标准，没有标准，政府就会失序。统一的惠民政策到位后，就如同一把尺子，要严格执行，要让拆迁户觉得当钉子户不划算。如果形成“谁不听话、谁漫天要价，谁就得便宜”的局面，老实人就会越来越少，社会就难以形成正确的价值观。

　　如何评判这种执政思维的逻辑？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白智立表示，官员的这种观点和现今社会产生了距离，政府在推行政策时应反思说服公众的方式和理由，并考虑通过法律途径、公投等其他方式解决。

　　白智立指出，官员的此番言论源于中国土地国有制的背景下，个人只享有房屋使用权而没有私有权。因此，政府部门可能认为个人的使用权容易被公共利益、政策目标所取代。

　　白智立说，在过去，官员的这套思路是习以为常的，行政文化也是这样的，政府说的就是正确的、没有错的，政府也代表着公共利益。但近些年以来，公众的意识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很多人都拥有对私权尊重与保护的觉悟。而政府制定的政策是否就代表了公共利益，公众对此也持保留意见。

　　白智立表示，这样的公众意识与政府的执政思维有距离、有鸿沟，是官员言论引起争议的原因和背景。

　　当下，社会意识和社会文化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在拆迁问题上，白智立表示，民众更习惯于关注少数人的利益，社会公众也容易对“钉子户”报以同情，这种情况下政府若强制推动拆迁则容易引发很多矛盾，因而对于拆迁政策的抗争、暴力抗拒拆迁的新闻也屡见报端。

　　因此，政府推行政策时怎么顺应民意是个课题。白智立建议，政府部门应考虑说服的方式、理由是否需要改变。如果按照这位官员的思路，当地民众也许不能完全接受。

　　白智立表示，很多公共政策的推行都需要政策相对人的主动配合，否则会遭遇到反对或抗争，使之不具有可行性，甚至可能会失败。他说，这样的例子已经不止一例，比如某地筹划建设某工厂时因可能导致污染引发公众抗议，政府不得已停建。

　　对此问题，白智立表示政府推行政策时应改变说服的方式和理由，重点考虑如何和政策相对人沟通。白智立表示，解决类似问题的方法还有其他的途径，比如以法律方式或公投等其他方式，这在其他国家也均有尝试，而在我国则需要不断实践并进一步制度化。

　　（财新实习记者 霍冰一 采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