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收紧政策要低调潜行

　　【财新网】（专栏作家 贺军）中国第三季度经济增长7.8%，9月份CPI上升了3.1%，显示出中国经济回暖势头。对于此前还让人担心的中国市场来说，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及时的好消息。不过，经济回暖并未带来市场信心回升。以中国股市为例，三季度经济回暖的刺激作用只有一天的效果，上证指数从10月21日收盘时的2229.24点连跌四天，至2132.96点，跌幅达4.32%；同期的深成指从8739.52点跌至8379.61点，跌幅4.12%。

　　虽然中国股市的表现与宏观经济常常不一致，而一周的股市变化为时也比较短，但在安邦（ANBOUND）研究团队看来，这一次的市场下调，与宏观层面的信号却有着密切的联系。

　　近期，国内政策层面出现了一系列的紧缩表态。首先，在国务院层面，有关领导预期，今年中国经济实现7.5%的增长已经不成问题。当前经济形势之下，中国不需要再搞刺激政策，而要坚定地推进经济转型和结构调整。这一表态实际上给今后的宏观政策定了调：中国暂时不需要为经济放缓担心，可以腾出手来推动经济转型和结构调整。

　　金融监管层面也明确释放了紧缩货币政策的信号。据透露，金融部门对中央表示了对流动性过剩的担忧。而决策层已基本同意，在保持现行货币政策基调不变的情况下，调控采取“适度微调”的政策方向，从过去的“用好增量”转而重点做好“盘活存量”。中国央行在流动性控制上也开始配合这种政策，今年7月底以来一直到10月15日，央行一直通过逆回购操作投放资金，以维护流动性稳定。同时，央行多次对3年期央票进行到期续做。在这种“锁长放短”的操作之下，资金面一直波澜不惊，呈现紧平衡状态。但近一周央行全面暂停逆回购操作，使得市场对后续货币政策收紧的预期加大。从10月23日开始，市场流动性骤然趋紧，短短两天，银行间主要期限资金利率飙升逾百个基点。

　　在产业政策层面，多个部委加大了推动治理产能过剩、淘汰落后产业的步伐。在三季度中国经济数据出台前的10月15日，国务院公布了下发的《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的指导意见》，专门拟定了分业政策，加大对钢铁、水泥、电解铝等多个产能过剩行业的重点治理，以化解严重的产能过剩。

　　在国内学界和投资分析界，不少分析人士表示，未来的经济和金融政策将会进一步转向偏紧。此外，随着地方债审计结果即将公布，国内约束地方债务的相关政策，也会加入紧缩政策的潮流。

　　上述种种政策明示或暗示，使得市场对第四季度中国经济的预期开始转向悲观。对于本来就信心不足的中国股市来说，三季度经济回暖带来的不是好消息，而是一系列政策紧缩的开始。于是，股市掉头向下也就毫不奇怪了。

　　在我们看来，三季度经济数据公布后资本市场的反向表现，需要引起政策部门的思考。三季度经济回暖真的到了需要降温的地步吗？远远不是。中国经济即使今年超过7.5%的预定目标，仍处在增速下降的过程之中。不论是从外部环境还是内部形势来看，中国经济都存在增长动力不足的问题。中国经济增速需要维持缓慢、稳定的下降态势，才不至于引发市场的恐慌心态，脆弱的紧平衡才能维持住。因此，在这个阶段，中国的宏观政策调控一定要注意政策渐进、幅度平滑、小心翼翼。

　　有人会问：你们不也说过央行调控要强调前瞻性，引导市场自发调整吗？不错，央行的调控的确应该注重前瞻性，多说少做，加强与市场的沟通和透明度。这种以“出口术”为主的调控，美联储在格林斯潘时代做得最好。不过，前瞻引导与不恰当的政策造势是有本质区别的，而且前提条件也很不一样。在当前中国经济的脆弱平衡下，政府没有必要还未稳定，就高声大喊紧缩，这会导致市场过分紧缩，加大观望心态。比较理想的情况是，政府不再出台刺激政策，央行也不大幅放水，但市场参与者仍然比较活跃，形成以市场投资代替政府投资、放松货币刺激的局面。

　　资本市场与经济回暖反向而行，这对中国并非好事情。在经济仍然脆弱之时，政策部门调整宏观经济应该低调潜行，注意政策调控的技巧，维持市场心态稳定。

　　作者为安邦咨询（ANBOUND）高级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