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园晨：双重体制是如何形成的（之一）

我为何主张“渐进式”加“小配套”改革模式

　　财新记者：当初，你为何力主“渐进式”加“小配套”的改革模式？

　　戴园晨：过去，国外许多研究社会主义国家经济体制改革问题的学者都倾向于“一揽子”方式的改革。如布鲁斯认为：“一切经济的运行体制，都有在其本质的各点上不能损害的、独立的内在逻辑⋯⋯从不同的模式中把不同要素加以折衷主义的混合，往往会比一般效率低但首尾连贯的体制可能期待的结果更坏。”并指出世界上实行“渐进”方式改革的国家几乎无一成功。

　　采取“渐进”方式来改革，会导致“交通规则”上的不统一，引起经济运行的紊乱。中国也有一些经济学家持类似观点。

　　我不赞同“一步到位”的“一揽子”改革，主张采取“渐进”方式推进改革。这是因为我们改革的起点低，比较稳定的买方市场尚未形成，加上人口多底子薄、劳动力过剩而资金和某些资源不足等原因，改革只能逐步推进，因而采取“改良模式”来过渡是必要的。

　　正由于此，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一方面要审时度势，小步前进，摸着石头过河；另一方面，改革方向必须明确，每实施一项改革，都向目标前进一步，积小变为大变，逐步实现改革的目标，并设想达到改革目标的三个阶段，即初步突破阶段、深入发展阶段和目标全面实现阶段。

　　我认为，选择“一揽子”或“渐进”的改革方式，以及“渐进式”改革时序的长短的选择，不能简单地依据逻辑推理或盲目照抄别国经验，而必须从本国具体国情出发。

　　尽管“一揽子”改革方式与“渐进”改革方式在形式和内容上都有很大差异，但不能把这两种改革方式绝对对立起来，应该看到两者之间还有统一的一面。

　　在我们这样一个情况极其复杂的社会主义大国，一方面，在总体上相互配套的改革必须分阶段分步骤推进；另一方面，在渐进模式改革的每一阶段，改革的措施也要尽可能相互配套。这也就是“渐进式”加“小配套”模式。

　　而沿着这种思维的逻辑，自然就导出了以下结论：在经济体制改革过程中，必然会出现新旧双重体制并存的格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