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农粮兽医局局长陈宝凤：食品安全是多方责任

　　财新记者 任波

　　农粮兽医局（AVA）是新加坡的食品安全主管部门，如何保障这个拥有500多万人口城市国家的食品安全和充足亦是不容忽视的重大课题。

　　AVA成立于2000年，乃是由初建于1959年的初级产品部（PPD）重组而来。从上世纪60年代到21世纪初的几十年间，随着农地和农业生产急剧减少以及经济的快速发展，PPD经历了重大转型，增添了食品安全检测和农业贸易促进等重要的新功能。

　　2000年，PPD改组成为农粮兽医局。主要职能是确保食品安全和充足的供应，保护动物和植物健康，维护动物福利，促进农业技术，投资有关研究、发展和保护野生动物。AVA的管辖对象包括初级食品和加工食品，旨在确保所有食品从生产到零售前的安全。

　　这样的转型之后，新加坡建立了一套什么样的制度来保障执法的有效性？在新加坡农粮兽医局的会议室，2009年任职的局长陈宝凤（Tan Poh Hong）接受了财新记者访问。她一头干练的短发，身着简洁的藏蓝条纹西装裙，显得非常职业。对话时她又总是面带微笑，态度温和；虽然音调不高，言语却非常清晰。一个小时的会面当中，她尽可能地分享了新加坡食品安全管理的经验。

　　财新记者：新加坡的农粮兽医局在保障食品安全方面，目前主要的工作职能和监管方式是什么？

　　陈宝凤：新加坡农粮兽医局负责所有食品问题，包括本地生产和进口的。我们也非常关注供应方面的问题。新加坡的食品有90%来自进口，本地只出产少量。我们也负责动物兽医部分和植物的健康。

　　我们的监管是全方位的，食物的来源从农场到餐桌，我们都要关注。具体监管措施基本就是食品认证、边界检测、抽样检测、检视、执法。

　　我们注重食物安全的风险管理。比如说高风险产品，如肉类，我们要认证购买来源，发出认证前要求相关国家进行申请，对其普及服务和健康的做法。认证程序包括评估出口国家、企业和农场，以确保它们符合我们的食物、兽医及动物健康卫生水准。每批必须附有一个有效的兽医卫生证书，证明符合新加坡的动物健康和食品安全的要求，并提供出口国和场所/农场的细节，以确保可追溯性。我们检查有关的农场、加工厂。进口食品则注重在口岸进行管控，我们会检视进口食物，进行抽样测试等，这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建立了先进的综合性实验室进行检测来确保食物安全。

　　本地的所有食品生产和出口的单位从我们这里获取执照。我们定期检视，安排抽查检测。工厂各自有评级，评级较低的，我们会进行更多的测试。我们农场很少，但也会协助他们进行技术改造。新加坡有严格的执法条规和执法要求，但我们也希望企业能自我监控。

　　食品单位抽样没有达标的，我们会采取执法措施，比如罚款等。至于无法通过测试的食物，即便销售出去也要召回。当我们监测出进口食物安全时，可以采取的措施包括立即从零售店和食肆召回受影响的食品、密封和破坏受影响的食品、暂停受牵连的有关机构、调查污染的原因及建议措施，以防事件重演。对有关的进口商或制造商或制造商将采取执法措施。我们要做的是确保无法食用的不会抵达商场货架。

　　财新记者：在这一系列的监管链条当中，政府的责任如何界定？

　　陈宝凤：AVA是代表政府进行监管，当然业者也必须负起责任。例如，业者要保证从正当来源购买食物，如不马上销售，要妥善贮存。我们要保证其生产和销售的条件都达标。执法体系也非常重要。食物来源有一些始终无法通过测试，它们必须终止供应。标准的制定必须严格，而业者也要非常严谨。

　　我们的制度要求消费者自己也要为自己的食品安全负一部分责任。消费者要关注食品安全状况。我们为提升消费者认识，会举办公共教育课程，这种教育始终是从小做起。我们会安排人员去学校做演讲。也会在社区传播食品安全知识，比如会以食品安全公车的形式进行流动性教育。我们认为，食品安全是全社会共同承担的责任。政府制定标准和执法，同时其他利益相关者也要负起责任。

　　财新记者：新加坡方面从事食品安全监管的政府人员有多少人，具体怎么分工，现有安排能否做到全覆盖？

　　陈宝凤：我们的人员并不是太多。负责食物生产企业监督的只有70人。我们按风险管理方式设定工厂评级，标准高的就会减少检视，一年有两次的抽样和测试分析，以确保生产线没有污染。

　　另外还有一些人是负责进口食物监管的，还有一些专门人员负责监测。监测方面，一部分自己做，另外一部分外包，比如一些比较常规的检测。

　　财新记者：如何评估监管和执法方面的效果？

　　陈宝凤：我们从某些国家购买过大量的冻鸡，曾经发现有沙门氏菌；另外日本发生福岛事件后，我们立刻测试了进口蔬菜，发现收到放射物质影响，这些食物都被销毁了。我们对蔬菜也会经常测试农残指标，有一些国家蔬菜超过了最高残留物底线，不能通过测试，我们就不会进口这些产品。

　　三四年前，有本地烘焙工厂蛋糕发生污染，损害了消费者的健康，我们立刻将工厂关闭了几个星期，去处了污染源，并处以罚款。每一次有这样的事件发生后，我们都会彻底调查。

　　如果食品安全出了问题，工厂会受损失，因为消费者可以起诉。我们一直强调，让行业负责，这是相当大的责任。我们必须执法严厉，让业者也知道我们很严格，他们也知道这对行业是有好处的，如果食品安全有问题，对出口就会有很大的影响。

　　财新记者：新加坡的食品安全标准是一套什么样的体系，怎么评估？

　　陈宝凤：比如农残标准，我们有自己的标准也会采用国际标准。动物方面的标准是以国际标准作为基础，食品安全方面的参考依据是国际食品法典的安全标准。如果没有相应的国际标准，我们会参看区域标准，或者根据本地的消费情况来制定。当现有的国标已经很多了，有些要加一些修改才能适用。比如有些台湾食品发现含马来酸，马来酸在新加坡是被禁止的，这是不允许添加的，要出口含有这类的添加物，必须符合我们的食物卫生准则。同时，我们也会不时审查现有的标准。

　　财新记者：新加坡的食品安全监管也涉及多个部门，之间的职责如何划分，相互之间如何保证监管的协调一致、权责清晰？

　　陈宝凤：相关部门的职责划分非常清楚，一切工作到零售之前都是农粮兽医局负责，包括认证，边界检测检视，发放执照（进口）等；到了超市零售店、餐馆之后，是环境部负责，AVA也可能参与调查，因为零售商也有可能是合法的制造商。当然也存在一些灰色地带，对此，我们每年都有一个对话会，在部门之间讨论相关问题。所以即使问题发生在环境部，我们也会参与调查工作，我们有一个工作网络。例如一旦发生食物中毒，会在必要时一起工作找出问题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