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计划生育40年少生4亿人”缺乏依据

　　【背景】11月11日，卫计委新闻发言人、宣传司司长毛群安表示，40多年来，中国由于计划生育累计少生了四亿多人，大大减轻了人口过快增长对资源环境带来的压力，“中国经济总量已跃居世界第二位，计划生育功不可没”。

　　据新华网报道，毛群安表示，中国妇女总和生育率（每对夫妇一生平均生育孩子的数量）由1970年的5.8下降到2012年的1.5至1.6，达到了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中国计划生育的成功实践，使世界70亿人口日推迟了五年。”

　　新华网还在文中总结了计划生育的积极影响：计划生育使中国人口的过快增长得到有效控制，有效缓解了人口对资源环境的压力，有力促进了经济持续快速发展和社会进步，以及改善了妇女儿童发展状况。

　　在国内外多种场合，人口计生领域官员常用“少生4亿人”的官方说法，强调计划生育政策对控制人口增长的贡献。那么，“少生4亿人”的说法是否确切？

　　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客座教授王丰表示，计划生育使中国“少生了4亿人”的说法，经不起推敲，并非严谨的科学论证。

　　王丰表示，40年来，中国出生率下降最快的时期，并非是1980年独生子女政策实行后，而是1970年至1979年。这十年期间，中国主要采取普及避孕节育药具和技术、推广优生优育等措施，使中国的总和生育率下降了50%，被学界称为计划生育的“黄金十年”。

　　上世纪70年代，中国妇女的总和生育率由1970年的5.8降至1979年的2.75。这段时期，与世界其他国家相比，中国的出生率下降最快，幅度也最大。这十年间，中国实行的是“晚、稀、少”（晚婚、稀生育间隔、少子女数）的政策，而非强制“只生一个孩子”。

　　据王丰介绍，1980年独生子女政策实行后至1987年，中国生育率并没有继续下降，出生率的明显下降发生于1987年后。而1987年至今的20多年，正是中国经济社会发展最快、收入和生活水平上升最快的年代。

　　从亚洲其他几个人口大国的生育率下降过程看，1970年后，印度、印尼、伊朗和泰国都出现了出生率的下降。但是，这些国家没有像中国一样，耗费巨大社会成本控制生育，更没有要求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

　　这些事实表明，1978年后，中国经济社会的巨大进步、人均收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女性受教育年限的提高、生育观念和意愿的变化，才是中国生育率逐步降低的根本动因，而计生政策对降低人口增长的作用是相当有限的。

　　王丰表示，据粗略测算，单就独生子女政策本身而言，该政策自1980年以来，至多只不过使中国少生了1亿多人，而其余的少生人口并不能归因于严格的生育控制。

　　王丰表示，用人口学标准的人口预测方法简单计算，假设中国生育率水平保持在1979年2.75的水平不变（每个妇女期望一生生育2.75个子女），与2009年官方认定的生育率水平1.7相比，1979至2009年30年间，少生人数约为2亿多人。

　　而 “少生2亿多人”的前提是假设这30年来中国人的生育水平根本不变。也就是说，是把少生的2亿多人全部归因于独生子女政策，完全不考虑改革以来中国社会经济文化变化对生育行为的巨大影响。如果把这30年减少出生数的一半归因于独生子女政策，少生的人也只是1亿左右。

　　（财新记者 林韵诗 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