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碑互动”的删帖生意

　　【财新网】（记者 王和岩）北京警方近日查处了北京口碑互动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下称“口碑互动”）等六家公关公司。这是全国公安机关开展的“集中打击网络有组织制造传播谣言等违法犯罪专项行动”的一部分。警方没有公布另外五家涉案公关公司的名称。

　　新华社12月5日报道称，经北京警方侦查，“口碑互动”等六家网络公关公司勾结部分中介和网站工作人员，从事有偿删除信息服务的非法经营犯罪网络。数十名犯罪嫌疑人被抓捕，涉案金额1000余万元。

    “口碑互动”于2007年7月由北京玺桥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全资设立，成立6年，从业人员由最初的数人曾至数百人，近三年的营业额翻了两番多，达到了7000余万元，一举成为网络公关行业的新锐。

    这家公司迅速崛起的主要原因是做网络删帖生意。新华社引述北京警方对其总裁杨飞、法人代表李金福的审查结果称，“口碑互动”除为近50家大客户提供舆情监测、正面品牌维护，为客户提供“删帖”服务是其日常重要工作内容。

    “口碑互动”的“删帖”服务呈现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环环相扣的一条龙态势。监测部发现客户负面信息，立刻通知客户部对应的客户经理，后者迅速反馈给客户联系人，双方谈妥删帖价格后，属于新闻报道的由公关部出面负责联系网站删除，出现在论坛中的则由社会媒体化部负责清除。

    “口碑互动”根据所删帖的网站不同、难度大小等因素确定价格，一般在几百到两三千元之间。通常谈价格只是针对小客户和散户，大客户一般通过月付或年付定期向公司缴纳网络舆情服务费，舆情服务包括舆情监测、新闻发布以及删除负面信息等。

    “口碑互动”给公关部每个员工提供一个QQ账号，内有各类网站资源的联络表。根据联系方式找到负面信息网站编辑等人的QQ号，与其商谈删帖费用，删除一个帖子大约500元左右。双方谈好价格后，网站有关人员操作删帖的同时，会提供银行卡号或是淘宝账号。帖子删除后，口碑互动的财务部将钱打给对方。遇到不认识的网站或找不到编辑等人时，他们在公关群里找中介。

    QQ号“米勒”的犯罪嫌疑人郅某就是口碑互动公司固定联系的诸多中介之一。郅某用网名接活干活，帮助联系发帖和删帖并从中获利。仅去年底与“口碑互动”合作以来，每月帮助其联系删帖业务数十次， 每次200至1000元不等。郅某因涉嫌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已被逮捕。

    与删帖相对应的发帖，也是“口碑互动”的重要业务之一。一位业内人士告诉财新记者，他们给客户提供的策划服务都是网络造势，提升某家客户公司的网络曝光率，他们在河北设有一支团队，专门从事发帖、顶贴，发软文，甚至当网络“水军”。

    北京警方认定，口碑互动是以网络形象营销为外衣、以即时通讯工具为媒介、以网络非法删帖为手段、以虚假网络交易为掩护非法网络公关公司。

    警方称，在“口碑公司”等公关公司的删帖生意网络中，有许多拥有删帖能力的网站工作人员，涉及数十家网站，还包括一些“主流网站”。新华社的报道中没有具体点出这些网站的名称，仅提到上海的东方网。东方网的网络工程师赵某涉案被抓。

    新华社的报道说，10月17日，在公安部统一指挥下，警方在全国10个省市展开抓捕行动，共抓获犯罪嫌疑人数十名，其中包括以“口碑互动”为主的相互勾连、利益交织的公关公司人员、中介人员、网站工作人员。目前涉案人员分别因涉嫌非法经营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其中19名犯罪嫌疑人已被批捕。

　　近年来，从事删帖生意的公司不止“口碑互动”。据此前财新《新世纪》周刊报道，2012年7月，以删帖生意为主要业务的北京新讯天下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和雅歌时代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被北京警方调查，两家公司的管理人员等十多人涉案被抓。涉及该案被抓的网站员工涉及国内多家门户和搜索网站。

　　北京市属的千龙网，曾将子频道外包给雅歌时代，最初雅歌时代通过给企业发软文牟利，后来也发展到不时给企业发负面新闻，并要挟企业付钱删帖。千龙网的管理人员、负责财经频道的胡春郁，也因此涉案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