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向东？向西？抑或向下？

　　财新特派伦敦记者 倪伟峰

　　不常见诸报端的乌克兰，近期正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加入属于“西方世界”的欧盟阵营，还是与铁腕的俄罗斯走得跟近？这一场尚未产生硝烟的“革命”，似乎将人们重新带入了冷战时期，仿佛乌克兰正在两种不同意识形态和治理模式间做出选择。

　　“乌克兰人不想生活在一个腐败横行，毫无司法的国家。”反对派领袖克里斯克（Vitaly Klitschko）12月9日说。当天傍晚，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Viktor Yanukovich）表示愿意和抗议者进行对话；但数小时后，防暴警察已经在首都基辅严阵以待。若抗议者和警方再次爆发冲突（上一次是11月30日），这起风波的性质可能转变。

　　但无论乌克兰事件如何收场，其背后却是一个将对整个欧洲产生深远影响的议题：以俄罗斯为代表的，打着民主旗号，却通过铁腕和强权等“硬实力”的治理模式，将多大程度上给表面看似混乱，但背后却以法制、民主等“软实力”治理的欧盟带来冲击？

　　换言之，乌克兰事件后，欧洲境内两种治理模式的分水岭将变得更明晰。而在非欧洲国家，人们也将对这两种治理模式孰优孰劣更加印象深刻：毕竟，“用脚投票”方能显示治理模式的优劣；8日基辅自由广场上列宁像被推翻，似乎隐约给出了答案。

　　对普京而言，这起事件让他陷入两难。他明知，若真让乌克兰人自由地用脚投票，他的胜算并不大；而放手乌克兰，则会让他感到欧盟“威胁”近在眼前。因此，普京要在暗地里威逼利诱乌克兰；若不从，未来可能还会有小气的报复。这种手段已在另一个前苏联国家摩尔多瓦出现过。为了惩罚其想要和欧盟靠近的意愿，莫斯科近期停止进口该国最主要的出口品白兰地，并威胁摩国切断冬天天然气供应。

　　人们或许很快就将看到胜负。需要警惕的是，任何经历大规模抗议的国家都需要一定时间的重新修复。但若失败方不服获胜方，乌克兰将变得更加撕裂。若真如此，则印证了瑞典外交大臣比尔特（Carl Bildt）近期的评论：“乌克兰并没有向西，也没有向东，我感觉他们正在向下……”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