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壁垒
挂号网“南热北冷”的遭遇,让廖杰远深刻感受到政府态度决定着发展空间。
在上海,挂号网覆盖了所有三甲医院,几乎成为上海市的“官方预约挂号平台”。2010年,创立不久的挂号网与上海复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建立合作伙伴关系,顺利与“复旦系”医院接轨,将上海发展为大本营。
作为上海市公立医疗机构国有资产投资、管理、运营责任主体和政府办医责任主体,履行上海市“医疗国资委”和医管局职能的上海申康医院发展中心也对其持开放态度,表示只要不收费、后台服务跟得上、大众需要,就支持平台建立,并表示每个网都能挂号才方便。
在北京,共有1400多家医院,其中三甲医院50家,但挂号网仅与18家民营医院和不归北京市卫生局管理的部队医院建立了直接挂号合作关系。“叫停令”下达后,挂号网再三强调,与淘宝网合作初衷为“打击黄牛”,不牵涉任何经济利益,并解释说挂号网仅提供了官网预约挂号平台的链接,除直接合作医院外,不提供直接挂号业务。但北京市卫生局新闻发言人钟东波仍表示,北京市预约挂号统一平台已经设计得比较细致,没有必要增加环节。
不可忽视的是,在北京有两大挂号平台,官方指定的北京市预约挂号统一平台通过行政命令,接入了140多家医院,垄断了80%以上的号源。挂号网与18家医院合作,号源份额不足5%,本不形成竞争关系,但在挂号网与电子商务巨头淘宝网合作后,导入了巨大流量,对官方平台造成了冲击。近三年来,北京市政府累计投入1178万元,与中国联通北京分公司共同经营平台运作事项。有业内人士认为,挂号网动了北京市政府的“奶酪”,打破了原有的垄断利益成为被“叫停”的根本原因。
虽然挂号网叫屈,但多位同行却表示,挂号网已经是既得利益者了。
与行业内清一色的民营公司不同,挂号网拥有半官方身份——“全国健康咨询及就医指导平台”官方网站。
2010年3月,由中国健康教育中心(原卫生部新闻宣传中心)发起、主导的“全国健康咨询及就医指导平台”开始筹建,建设过程中吸纳了中国医院协会门急诊管理专业委员会作为联合建设方,由红杉树视讯(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平台的投资和运营,后更名为挂号网。
据廖杰远介绍,挂号网采取的是“政府引导、社会参与、市场化运营”的模式。中国健康教育中心主任毛群安也解释说,该中心与挂号网“是业务指导关系,没有行政关系和任何经济利益的关系”。但在“叫停风波”爆发后,由中国健康教育中心组织了媒体沟通会,为挂号网搭台。据财新记者了解,挂号网北京办公室就坐落在中国健康教育中心楼内。
作为最重要的公共医疗资源,挂号涉及到政府作为、医院利益和公众权益,虽然挂号渠道和方式几经改变,但政府一直严格管控挂号费价格,要求医院不得擅自提高预约挂号收费标准,不得与中介合作开展此项收费服务。“挂号是敏感医疗资源,是碰不得的。”张锐对春雨掌上医生的范围划定是“专注于医院围墙之外的健康咨询与简单问诊”,以规避涉入医疗程序的各种制度障碍和技术风险。
据张锐介绍,春雨掌上医生主要与医生直接合作,“医生主动上传自己的资料和证明”。或与科室和研究所建立联系,“打包十几名医生跟我们合作”。只有极少数医院可以直接合作,开展增值服务。如个人健康档案管理、疾病风险评估、院后康复指导等。
但这也难免触碰到当下中国卫生行政部门对医生执业资格的管制红线。在中国,医生如果不在其注册医院行医,则可能遭到“非法行医”的处罚。因此,绝大多数医生只能在公立医疗机构行医,接受固定报酬,公立医疗机构维持着行政性垄断地位。即使从2009年起,原卫生部已经在部分地区进行医师多点执业的尝试,但是由于身份约束没有真正放开,至今效果仍不理想,无法实现欧美国家所通行的医师资源市场化配置和流转。
“医院即使愿意与互联网医疗企业合作,并从中受益,也不希望公开。”张锐透露说,作为公立医院,管理者必须考虑上级的态度,另外,虽然公立医院早已自负盈亏,但仍强调其公益性,避谈商业性。“牵涉到公共医疗资源和经济利益的分配,医院觉得比较敏感,容易引起争议。”
通过在春雨掌上医生上回答问题,每个月都有勤勉的医生获得上万元收入,远远高于其工资收入。但多位接受采访的医生都口径一致的否认有“赚钱行为”,其中一位分析说,医生属于事业单位编制,干部身份,虽然说在业余时间通过转让知识获得收入合法合理,但鉴于身份敏感,“第二产业收入还是灰色的,不够光明正大。”
张锐的父亲和爷爷都是医生,他认为,医生是最重要的医疗资源,应该被充分利用起来,解除医院对医生的“捆绑”,扩大职业渠道,实现资源流转。“为什么医生的额外收入能比工资都高?这是医院应该反思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