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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理学vs物理学

2013年10月20日 20:53
T中
获得合理性本身就是实践活动的一部分,惟明理才能更明慧地实践

  我在前面的文章里说,实践不是理论的实施与应用,然而,原子反应堆、基因治疗不是理论的应用吗?我说,实践传统是追随榜样形成的,那么,我们又要理论做什么呢?要回答这些问题,实践/理论两分的框架过于简单了。亚里士多德探讨相关问题的框架倒会提供较多的帮助。

  亚里士多德把人类活动分成三类,理论活动、实践、制做。实践不同于理论,因为实践改变对象;实践不同于制做,因为制做活动是纯粹取效的,其目的在制做活动之外,而实践的目的并不尽在实践之外。与这三类人类活动相应,亚里士多德区分三类学科:一是理论学科,包括第一哲学即后来所称的形而上学、数学、物理学;一是实践学科,包括伦理学和政治学;一是制做学科或称诗学。所谓诗学,希腊文里叫poietike,词根就是制做的意思。我们今天粗粗区分理科、文科、工科,跟亚里士多德的分科法有点儿呼应。当然,如果今天还有形而上学这回事,我们会把它划在文科里。毕竟,亚里士多德是两千多年前的人,到今天,世界变了很多很多,学科分类也不可能保持原样。

  比较亚里士多德的框架和我们常说的实践/理论两分,可看到几点突出的区别。第一种区别挺明了的,亚里士多德的三分法区分实践和制做,今人不大做此区分。第二种区别比较复杂。这三分法中每一项都有两方面:行和知。理论活动是一种独立的活动,有它特有的知,episteme,大意是对世界的系统真知。另一方面,实践也有它自己的知;实践之知是phronesis,大意是明慧、洞知、练达。而依实践/理论两分,实践是做,理论是知,仿佛实践没有自己的知,实践是去实施或应用理论或知识。

  理论、实践、制做,每一项都有两个方面:行和知。在讨论实践传统时,我们把学术也列在其中,因为理论活动本身是一种行,也会形成一个传统。虽然理论和实践各有其知和行,但在理论活动中,产生真知是目的;而在实践活动中,知融在行里,甚至可以说,知是为行服务的。今人倾向于把理论视作对实践的总结,而在亚里士多德那里,理论之知和实践之知像是并列的知,前者不是从后者发展而来。

  上面提出的“理论何为”这个问题,对亚里士多德所说的理论学科来说,回答很简单——理论学科为真知本身而求真知,而为真知本身而求真知本来就是最高的善好,从事理论活动是最高的幸福。

  那么,伦理学、政治学这些实践学科呢?伦理学教人为善。伦理学“不像其他(知识)分支那样,以静观、理论为目的⋯⋯而是教人怎样成为善好的人,否则这种研究就没有意义了”。善好和德性是否可教,即使可教,是靠“身教”还是靠伦理学这样的系统论理来教?这些是争论不休的问题。这些争论头绪纷繁,其中的一个头绪是我们在这里想要澄清的——伦理学之知是何种知?

  这个问题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并没有一个清楚的答案。他一方面区分三类人类活动以及与之相应的三类学科,另一方面区分理论之知和实践之知,这两方面分别看上去都还整齐清楚,但合在一起,却让伦理学-政治学之知的性质成了疑问。一方面,伦理学-政治学不是物理学那样的纯静观的理论,但另一方面,伦理学-政治学是明述的系统的知识,因此也不同于实际伦理生活或实际政治实践中的知,不同于行为者的明慧练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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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编辑:李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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