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共业”:超越对峙看转型
经过30多年的改革,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老百姓生活得到普遍改善,中国政治大局稳定。在此前提下也要承认,各种社会矛盾在累积和叠加,渐渐逼近拐点。从网络热点看,在一些突发事件中,如城管与商贩的频繁摩擦,市民对环境问题的意见表达,如果官民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和情绪对立不能及时消除,容易酿成官民对峙的舆论危机和社会管制危机。
实现官民良性互动,首先是建立互信。老百姓要理性平和地看待转型期的社会难题,理解公共治理的复杂性。政府则把有意见、有诉求的老百姓,首先视为政策关怀扶助对象,而不是潜在的“维稳”对手。能否借用一个台湾的政治术语“历史的共业”,来看待转型期的社会矛盾?所谓“共业”是佛教用语,指共同感受到的生活环境。“共业”取决于共同或相似的行为,或利益相关的行为,招感果报。在历史上,人们共同创造了一种处境,形成共同的捆绑,大家都一样的遭殃。社会转型期很多问题,不仅是政府的公共治理问题,社会各界都负有一份责任。比如北京PM2.5的治理,不仅需要政府采取得力措施,而且离不开社会各界的配合:企业界发展低碳经济,加快产业转型;北京市民多用公共交通、少用私家车,减少汽车尾气的排放。
“既得利益集团”的提法是错误的。它不仅对体制内打击面过宽,把务实改革的官员也推向对立面。实事求是地看,体制外人士也可能拥有某些“既得利益”。比如京沪高考录取分数线比江苏湖南等省低几十分,京沪市民都受益于限制异地高考的政策。我们反对的是官商勾结、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法则的“特殊利益集团”,他们寄生于垄断性的公权,瓜分国家财富,阻碍了资源的流动与合理配置,提高了社会交易成本而降低了社会经济效益。不是要从社会经济成长中“分蛋糕”,而是在从事有破坏性后果的“抢瓷器”。
提出“历史的共业”,就是希望政府和公众对于舆论热点问题,乃至历史问题、体制问题,诚心诚意地尊重各方利益诉求,寻求社会“最大公约数”。强调官民之间、社会各阶层之间相互谅解,相互包容,在同一个屋檐下协商共治。对于现实的瑕疵和历史的包袱,注重修复制度,不苛责个人。
化解“历史的共业”,需要社会形成合力,官民良性互动。各方都坚持用舌头而不是拳头表达诉求、解决问题。这就是党的十三大提出的“社会协商对话”,也是互联网专家和社会学家所主张的线上线下“社会协同治理”。
人民日报评论部文章提醒:中国被众多问题“追着走”、“推着走”,但能否能多点“过程意识”,让改革者有更多回转余地?比如北京、上海的常住人口中,非户籍人口占1/3强。异地高考理应破冰,可如果不加任何限制地开闸放水,城市的优质教育资源即使翻番,也无法满足如此激增的就读需求。
居江湖之远,不能不体谅庙堂的难处。正如网友调侃,不宜把政府当作大包大揽的男朋友:①你怎么都不管我?②要你管我?!③你给我个解释!④你不要解释,我不听我不听,你说的都是骗人的!⑤看看人家的男朋友!
同时,对于公权的点滴进步,不妨给点掌声,对政府要舆论加压也要舆论减压,在官民相互包容和鼓励中,让正能量走向良性循环。
互联网是“思想文化信息的集散地和社会舆论的放大器”,但网络舆论尚不能覆盖全体国民的利益关切。据统计,经常在网上发声的,只是大约1/10的国民。在层出不穷、光怪陆离的网络热点之外,现实社会还有很多被遗忘的角落,如农村留守儿童、妇女和老人的生存状态,体制内普通公务员和基层干部的艰辛操劳和道德操守,需要政府、媒体和热心人俯下身去,体察民瘼,接地气。一个负责任的政府,需要均衡照顾那些不上网和在网上“潜水”的中国人的利益,调和鼎鼐。
掌握互联网“鼠标话语权”的知识精英,尤其需要力戒道德洁癖与智商优越感,避免因固执于某些超越现实国情的激进主张,加深社会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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