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威廉·罗兹：自贸区可成更广泛改革试验场

　　财新记者 王力为

　　“上海自贸区是一个很好的策略，可以作为更广泛改革的试验场。我相信它也能帮助中国的银行业更好地走出去。”谈到中国的改革进展，现年78岁的银行家、花旗集团高级顾问威廉·罗兹（William Rhodes）这样联想到中国的银行业。

　　2010年结束在花旗超过50年的职业生涯后，罗兹仍担任花旗顾问，同时回母校布朗大学任教授。此前，作为花旗集团的高级副董事长和高级国际官员，他在花旗和一系列国家面临的金融、经济、政治危机中，果断地处理危机，有“国际金融外交使节”之称。

　　罗兹于2011年著书《走向世界的银行家》(“Banker to The World”)，讲述他那一段故事，也为后人提供领导力经验。

　　他与中国有较深渊源，曾经参与了一系列花旗在中国的业务发展，也曾与中国中央和地方官员多次沟通、建言。

中国改革前路

　　财新记者：近来中国的经济增长有所放缓，复苏过程有些反复，你对中国的增长前景怎么看？

　　罗兹：中国需要把增长保持在7%以上。我曾担任上海市长办公室国际咨询委员会委员，当时与上海的政府官员交流时我提到，7%是个神奇的数字，增长只有在此之上，才能满足从西部转移来的农民工的就业需要。现在看来，这一数字依然适用。

　　中国不能再依赖出口，看一看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欧洲目前的情况，你就该意识到这一点。中国需要进一步开放，加速服务业发展，开放金融市场。上海自贸区是一个很好的策略，可以作为更广泛改革的试验场。我相信它也能帮助中国的银行业更好地走出去。中国银行很早就在海外有业务和分支机构，我希望更多的中资银行尽快加入这个行列。

　　利率市场化将是金融改革的一个重头戏。而它的先决条件，正如李克强总理所提到的，是存款保险制度。为此，中国应该尽快推出定期可转存单这一工具。

　　中国继续前行对于世界极其重要。1997亚洲金融危机时，中国在全球经济体中的地位或许还不是那么核心，而现在则是异常重要的。

　　财新记者：在经济减速过程中，中国的银行体系也面临一些问题。有人担心可能会出现新一轮坏账上升。如果这种可能性存在，应该如何应对？

　　罗兹：我认为要提前行动，不应该等遇到大问题再试图解决。由于资本和流动性往往是连在一起的，所有的监管者，包括央行，应该迫使各大银行保有充足的资本，同时优化流动性结构，做好流动性备份、预案及风险管理。这样，才可以避免类似6月份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我相信中央政府在改革的进程中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金融体系再次出问题。不要忘了，距离上一次中央政府被迫介入，把不良贷款从国有银行剥离，转移到新设的资产管理公司，仅仅过去了十多年。而且当时的情况比现在也要相对容易，因为现在还多出了影子银行体系。因此，银行和监管部门都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财新记者：你在书中谈到和多位中国的领导人有过交集，都有什么样的印象？

　　罗兹：我有幸在2006年和2007年两次与习近平主席接触过，对于他的领导力和执行力，我印象深刻。在大连达沃斯论坛上，从李克强总理的讲话中能看到他的开放、自信，展现了中国领导人的新形象。我感觉中国现在的领导层有很大的信心和决心来推进改革。

　　我也曾有幸和前总理朱镕基打交道，由他推动的20世纪90年代的国企改革和中国加入世贸谈判，这两个成就现在看来都是极为关键的。所以我认为一个好的领导人对中国的改革异常重要。

　　财新记者：你也曾在2005年与中国银行业监管机构沟通，希望花旗能持有40%以上的广发银行股份，但后来未能如愿。近年来，尽管其他不少方面加速放开，但对于外资持有境内银行股份20%的上限一直没有变。你们怎么看？

　　罗兹：目前确实仍有外资持股不能超过20%的限制，这是现实。我从来不认为外资银行会在中国的任何金融机构中扮演主导性的角色，但我确实认为，它们可以为中国的金融业带来好的经营手段和正面的创新。它们可以提供在其他地区运营积累的经验，帮助中国的金融机构更好地为百姓服务。因为往前看，说到底还是中国的消费者会从中受益，他们也会要求更好的服务。

　　财新记者：美国退出量化宽松政策（QE）目前看来只是时间问题，你这一政策有何评价？

　　罗兹：QE政策导致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从8000亿美元上升到3.7万亿美元，这是前所未有的。由于大量的流动性，资金流入新兴市场国家，寻求更高的收益率，就像潮水一样。现在到了该退潮的时候。当然，这并不是第一次，我在几十年的职业生涯中看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情形。和以往一样，我认为这反而是推进改革较好的机会，就像中文中的词“危机”说的一样，没有危险就没有机遇。新兴市场国家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推进结构性改革，放开过度的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