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特赦政治犯的背后

　　财新特派伦敦记者 倪伟峰

　　将近年关，各大媒体开始盘点过去一年里的国际大事，历数各路赢者输家。在今年的榜单中，除了奥巴马连任、新教皇就职、中国权力交接外，当然还包括埃及、伊朗和叙利亚。尤其是在叙利亚和伊朗问题上，人们的视角从关注美国的干预，转移到俄罗斯总统普京的言行，仿佛重新回到了冷战时期的“美苏对立”格局。

　　这一年，对普京来说无疑收获颇丰。不仅在实际层面（如避免乌克兰和欧盟走得更近），还有在道德层面（如就美国对叙利亚动武一事，专门在《纽约时报》上撰文敦促美国勿再实行霸权主义，还以叙利亚人民自由选择）。对西方来说，这一切看似滑稽，但又令人心有余悸。将近年底，普京再出新招，释放政治犯，似乎为他的2013年划上完美句号。

　　在这些受到普京“仁心”特赦的政治犯中，有包括曾经风光无限的俄国大亨霍多尔科夫斯基(Mikhail B. Khodorkovsky)，在西方被当作当代年轻俄国反权威的女子乐队“暴动小猫”（Pussy Riot），还有著名国际环保组织“绿色和平”的活动人士。外界普遍认为，普京的这一做法，和即将举行的索契冬奥会有关。此次特赦也正值俄罗斯纪念在后苏联时代的宪法20周年。

　　然而，很少有严肃的观察家会天真地相信普京的做法是对宪法的尊重。这一举动的背后，实际上是他对今天俄罗斯社会与政治格局的判断。他在提醒那些试图挑战权威的人士：俄罗斯容不下你，但我可以允许你离开；也在告诉普通的俄罗斯人，莫斯科有的是手段对付异见人士；而对外界，这是普京的权力宣言：在第三任期，他已有了绝对的权威。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当今俄罗斯现实的回应。“普京明白，今天大多数的俄罗斯人对政治毫无兴趣；街上的人认为，普京将会永久地在位。在经济欠发达地区，且信息量并不大的选民很容易担忧对上世纪90年代的动荡，或者外部的威胁感到不安。”华盛顿卡耐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研究项目副主席维斯（Andrew Weiss）在上周的一篇文章中描述道。

　　然而，这种“天下太平”的局面也可能被随时打破，普京并不是没有挑战，或许也会让他自己大吃一惊。俄罗斯的经济状况并不理想，靠石油出口的经济模式，正让莫斯科感到缺乏动力。尤其在北美能源陆续独立后，这种挑战将会更大。若经济增长无法保证，失业率升高，俄罗斯人是否会走上街头？目前不得而知。

　　一个更强的铁腕总统，一个更弱的经济与社会结构将会造就一个怎样的俄罗斯？或许普京自己也没有答案。但至少目前，他认为自己足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