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纳：缓步改革并未送走危机

宏观政策反思

　　财新记者：在2009年利率水平骤降至接近零之后，各国的货币政策面临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英国央行则似乎一反常态地把稳增长也放进了货币政策的综合目标里，对此你怎么看？

　　特纳：各国的央行都有其不同的授权职责，其中就包括稳定增长以及维持价格稳定。对于英国央行来说，价格稳定仍是其首要目标，在此前提下，关注增长，我认为是合理的。举例来说，如果央行判断下调利率会对一段时间内的就业造成十分积极的影响，但不会引起多大通胀，在此情形下，若仍只担心通胀，而不考虑其他目标就会稍显奇怪。

　　在经济周期中，或多或少会有通胀对于货币政策敏感度较低，而就业和增长对货币政策敏感度较高的时段。我们现在正处在这样一个时段中。在当前的去杠杆周期内，经济体内有较大的通缩压力，货币政策刺激不会产生显著的通胀压力。

　　财新记者：你曾经提到，好的货币政策需要财政纪律做保障。在全球范围内，财政和货币政策的协调似乎也越来越普遍。这是不是对于宏观政策思考的一个根本性转变？

　　特纳：在危机后的去杠杆周期内，试图单纯通过货币政策刺激来使经济重回增长往往并不奏效，或者说能起效果，但往往伴随着极具危害性的金融投机行为和金融脆弱性现象。

　　在美国，已经看到了美联储和财政部之间较为系统性的政策协调。如果分析伯南克的讲话，会发现他基本上是在对政府说：请维持一个更高的财政赤字水平，那样，我可以通过货币政策保证在目前的复苏周期内不会出现挤出效应。对其他国家来说，在目前的去杠杆周期下，政府也可以加大赤字，同时让央行通过货币政策来保证利率不因此提升。我认为，美国的财政和货币政策的协调，也是其经济复苏快于欧元区和英国的重要原因之一。

　　财新记者：日本今年初似乎也借用了财政和货币政策的合力来推动经济走出通缩？

　　特纳：是的，安倍的前两箭确实起到了这样的作用。但我的疑问是，计划中的销售税上涨会否让财政和货币政策自相矛盾。日本政府应对此慎之又慎。

　　财新记者：反观中国，财政和货币政策协调方面的考量似乎还较少，这对于中国是否也有借鉴意义？

　　特纳：我认为中国政府应该考虑财政手段刺激和放松信贷刺激这两种手段之间的平衡。2009年的刺激政策本可以由还有较大空间的财政手段实现。往前看，中国政府应该仔细考虑两者之间合理的平衡和分配，因为尽管财政刺激会催生国家债务上升的问题，但通过货币和信贷刺激同样会导致私人部门信贷占GDP比重过高的问题。目前来看，后一种的风险显然更大。